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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七之死

2018-2-25 09:15| 发布者: admin| 查看: 190| 评论: 0|原作者: 易白|来自: 原创

摘要: 小说以虚构+非虚构的方式从生活中提取创作原料,描写身处一线城市创业打拼的大龄青年在面对一次次妥协,一次次失败之后,为了追逐梦想走到一起的感人故事,人物形象与故事情节的刻画把握得敲到好处而跌宕起伏,真实 ...


《老七之死》是易白2018年2月25日创作发表于5星文学网、青年文学网的青春短篇小说作品。小说以自述的手法,讲述了作者和老七在诺大的城市创业打拼的青春故事,在追逐梦想的过程中,作者和老七面对现实而残酷的生活,一次次做出妥协,最终决定一起开公司创业,追逐心中梦想的励志故事。
创业过程中,他们拿出所有积蓄投资拍了一部微电影,虽然微电影取得了不错的播放量,却未能如预想那样成为找风投的敲门砖。为了找风投,他们出入各种社交场合,甚至差点深陷传销组织。创业不仅花光了他们所有的积蓄,更让他们负债累累。面对公司拖欠半年房租,还有即将过年这个事实,他们坐立不安,每夜都辗转难眠,甚至连吃饭都食之无味,经常紧绷着脸,郁郁寡欢。在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失败,一次又一次的妥协之后,他们开始对生活和现实产生怀疑,最终深感疲惫的老七面对残酷的现实,选择结束了自己生命,老七的女友阿香则精神奔溃。老七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看到人生的希望,留下了一句遗言。


文章作者:
王增弘,字一心,笔名易白,一墨;1986年4月25日生于广东揭阳,移居汕头,祖籍普宁;幼学四书五经、唐诗宋词,涉略琴棋书画,2005年12月参军入伍,2010年加入中国共产党,先后在北京、云南、四川等地参加工作,发表大量文学、美术、音乐作品而闻名,2013年12月退役,现居深圳;长期从事文学艺术创作和学术研究,是中国当代著名的独立学者及作家、诗人、独立唱作歌手。

全文赏析:

老七之死


 易白


老七死了,是我害的。老七的死,我没有难过,没有默哀,没有自责。这一天谁都有,只是早晚而已。
临走前,老七注视着我,我赶紧俯下身,聆听他最后的嘱托。注视着老七那绝望的眼神,听着他微弱的气息声,我听见了灵魂的无力哀嚎。
说完,老七合上眼,再也没有醒来。
三天后,我前去吊唁。老七在镜框里注视着我,我想起那天的争吵!往事历历在目。
老七之所以叫老七,是因为他在家中排行老七。老七这人特别胆小,也特别抠门。他写文章就是为了钱,钱也是我那天和他发生争吵的导火索。事情的起因是一篇剧本梗概。
那是一个炎热的下午。
“是,是是!好,好。”老七歪着脑袋,笑嘻嘻坐在我身旁。
我隐约听见从他手机里传来的叫骂声。挂完电话,老七点了支烟,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。我噼里啪啦敲着键盘,没有理会他。’
神情疲惫地老七,突然说话:“公鸡看了梗概,不够黄,得再改改。”
“他懂个屁!”我拍着桌子,气得坐不住,一下站了起来。
公鸡是一家情趣用品公司的土豪,两个月前公鸡找到我们,说他想投资拍一部网络大电影。投资的唯一条件是,她女友必须是这部影片的女主角。这件事让我和老七看到希望,就像在垂死挣扎的时候,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在接到公鸡的电话前,我和老七都瘫坐在办公室,望着天花板抽闷烟,没有说话。我们都在想同一个问题:继续创业,还是上班?
透过缭绕的烟雾,我发现老七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惶恐。焦虑是他30岁了还没有谈对象,惶恐是他已经连续5个月没有收入。
其实老七有个女朋友,叫阿香。就在老七点烟前1小时,阿香发了条微信向他宣布:分手。
阿香长得算不上特别漂亮,身材也很一般,典型的网红脸,笑起来很迷人。
阿香是我公司的同事,只有我知道阿香和老七分手的真相。
去年老七生日,被我们灌醉了。平时胆小的老七,竟然拿起话筒,说要向宣布一件事。
其实这一切,是我预谋的。
我鄙视老七,在我眼里,他就是一个小人。为了拿到公司每个月的全勤奖,我前一分钟刚迟到,他下一分钟就能跑到老板那嚼耳根,揭发我上班迟到。
平时开会,公司领导总拿老七说事,号召团队学习“老七加班精神”,这让我觉得特恶心!他老打着加班的旗号,躲在办公室看苍老师,我也是用他电脑拷贝文件,才发现这个秘密的。对此,老七的辩词是:“别瞎想!吴总安排我写一篇探析日本影视产业发展规律的文章。”
本来要向吴总揭发老七打着加班旗号看苍老师这个丑闻,结果听完老七的辩词,我犹豫了。这让我觉得老七思想特别龌蹉,为了钱什么文章都写,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。在我看来,老七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现实主义者。不对!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。他玷污了“现实主义”这个词,他就是个败类!我决定要收拾他。
“我!王小七!”老七一激动,站到茶几上,拍着胸脯俯视我们。
我不知道老七是真醉还是假醉,但这是我头一回仰视老七,老七醉醺醺地俯视着阿香,阿香也仰视着老七。喧闹的包厢突然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仰视老七,空气瞬间凝固,大家已经预感到,老七接下来要说什么。
“我!王小七!今天!今天!今天!”话说一半,老七眨了眨眼,晃荡了几下,从茶几摔了下来。
“啊!”阿香尖叫了一声,只见老七倒在了她怀里,将她死死地压在沙发上。
那夜,老七的表白计划,可谓一吐为快,将阿香吐了一身。
那夜,我也喝醉了,我很高兴,我的计划奏效了。
第二天,老七果然迟到了。老七走进公司那一刻,所有人都感到意外,大家都没想到,老七会牵着阿香的手,一起迟到。阿香是深圳人,家里有房有车,怎么就看上老七这个败类?这件事在公司成了头条新闻,也为之后老七的死埋下了伏笔。
其实我撮合老七和阿香,是为了将老七留在深圳。
深圳这座城市让老七光荣沦为卡奴和车奴,他一直努力的目标是:晋升为房奴。
复杂微妙的社会人际关系,从未公平的生存竞争规则,让老七对深圳这座城市感到很失望。老七说要回重庆发展,这让我或多或少有些恐慌,因为他是我在这座偌大城市里,唯一的黄金搭档。
恋爱让老七变了个人。按同事们的说法,老七变得更加抠门,面对阿香却很大方。老七变得更加现实,面对阿香却很浪漫,老七变得更加大胆,面对阿香却很胆小。
“你就是胆小!你不敢创业!”我拍着桌子,怒斥老七。
“你能不能现实一点!这个社会!不是你努力就能成功的。”老七皱着眉头,说完头往后一仰,“咕噜”一声,将杯里的酒咽进喉咙里。

“你就是贱!你就是一辈子打工的命?”我用力指了指坐在我对面夹菜的老七,他放下了筷子。
“我贱!我贱?”老七指着自己的脸,摇头苦笑,旁边吃饭的人,时不时回头看着我们。
“我不贱的话!谁借钱给你?谁帮公司接单?”老七义正言辞,音量逐渐扩大。
“好!你跟我要钱是吧?我还给你!”我气得立即掏出钱包,抓出一把钞票,用力甩向老七,钞票在空中划着S型曲线,散落在饭桌上。
“好!就你高尚!就你有梦想!”老七哽咽着压低颤抖的嗓音,将钞票一张一张捡起来。
我气得说不出话,“咔嚓——咔嚓”,我手忙脚乱点了支烟,长长舒了口气,缭绕的烟雾弥漫在空气中。
那天,我请老七吃饭,原本是想劝他和我一起辞职创业。当时,我私底下运营了一个文学网站,计划将小说拍成电影,劝他跟我一起干,我相信凭他那三寸不烂之舌,一定能帮项目拉到投资。我知道,一旦我说服了他,他会拿买房的首付款来入股。
“网站我看过,布局不错!但是做起来估计很难,就像赌局。”当时老七的表情,显然是在思索的,甚至有点蠢蠢欲动。
“不是赌局,是棋——局。”我注视着老七,手小心地按在膝盖上,将“棋局”两个字吐很慢,很清晰。
“我就是那枚棋子,钱的棋子!”老七伸手搓了搓他那张红通通的脸。
“今天,我向阿香求婚了,她没答应,说我没房。”老七有些感伤,眼神中透露着上班族的迷离。
“所以,这盘棋,我不敢下。”老七瘫坐在椅子上,注视着天花板。
“老七,只要我们够努力,这盘棋就不是死局。”我双指夹着烟,将凳子往前挪了挪,想极力说服他。
“这个社会,不是你努力了就会成功的,我也不是王思聪,我输不起!”老七摊开双臂,无奈地注视着我。
“你想过没有?就你现在这点工资!你要上班上到猴年马月才能在深圳买房。”
“还有,你想一辈子当卡奴,车奴,房奴吗?”
“你想一辈子当奴隶吗?”我有些激动!语速开始变快。
“就你有野心?我没有吗?”
“这辈子,路还很长,我这是迂回!迂回懂吗?”
“你这是激进!激进是很危险的,甚至有可能输得一败涂地!”老七也不示弱,开始愤愤不平地为自己辩解。
“别急!这辈子路还长,慢慢来?”老七举起酒杯,摆摆手示意我不要激动。
“激进”两个字,是那次争吵的导火索,我因此训斥他胆小,不敢创业。
第二天上班,我们俩在办公室,几乎没怎么说话。
就在那天,我向公司提交了辞呈。
我不后悔离开公司,但是我内心有些懊悔,懊悔那天晚上喝了酒,把话说重了。
离开公司后,我继续运营着自己的文学网站,并成立了自己的影视工作室,承接一些短片拍摄的业务。
也许是那一次,我触动了老七。
一年后,老七突然打电话给我,说他想拍一部微电影。
“剧本,我已经打磨了两年。这片子要是拍成了,绝对是找风投的敲门砖!”电话里传来老七亢奋的声音。
“好呀!你这厮可真是狼子野心,筹谋这么久的阴谋,竟然没有告诉我。行!老地方见。”我指着显示器,挂了电话。
那夜,我和老七再次碰杯,彻夜长谈。日复一日的上班生活,让老七看不到未来。他决定拿出积蓄,投资拍这部微电影。用他的话说,这次行动,不成功便成仁。
辞掉工作的老七,摇身变成了我们的导演。由于剧组太穷,没有钱请专业演员,我变成了男主角,阿香变成了女主角。为了保证这部微电影有一定播放量,阿香为艺术献了身,出演了脱衣的戏份。拍戏那些天,老七就像打了鸡血,没日没夜地工作。由于剧组太穷,请不起后期团队。摄制过程中,老七一人独揽了出品人、制片人、编剧、导演、剪辑、后期特效等工作。
为了做好这部影片,我和老七一起脱产工作了半年。最糟糕的时候,我们连买烟的钱都没有,辛好之后我们拉到一笔赞助款,才勉强支撑了一段时间。
这部微电影播出后,虽然播放量突破100万,却没有像老七原先预想的那样,成为找风投的敲门砖。之后,我和老七为了找风投,经常出入各种社交场合。也上过不少当,交过不少学费,甚至差点深陷传销组织。创业不仅花光了我和老七所有的积蓄,更让我们负债累累。面对公司拖欠半年房租,还有即将过年这个事实,我和老七几乎每天都坐立不安,每夜都辗转难眠,甚至连吃饭都食之无味,经常紧绷着脸,郁郁寡欢。
最后,老七终于开口,厚着脸皮跟他老爸要了笔路费,决定回重庆发展。
老七走的时候,阿香在火车站紧紧抱着他,哭得稀里哗啦。
火车“咔嚓——咔嚓”驶出深圳火车站。
“我会回来的!”老七伸出脑袋,挥舞着手臂,消失在风中,眼泪却留在了风中。阿香拼命追着火车,最后蹲在站台上,哭成了一个泪人。
老七回到重庆后,在一家传媒公司上班。
我则拉下脸皮出去面试,找到一份电视台的影视编导工作。
我,老七,阿香。从此跌入人生的低谷,很少联系。
可我就是不甘心,为了宣传老七那部微电影,我最后写了一首歌,歌词的大意是成功很难,我们都老了,还在奋斗,可就是没有成功,就是不甘心。歌曲发布后,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骚动,我成了广播电台的访谈嘉宾。
然而这件事,就像一阵透明的风,刮过之后,我依旧还是那么穷,现实依旧还是那么骨干,一点也没有想象中那样丰满。
事情的转机,是两个月后。
那天,我在北京出差,撞见了多年没有见面的老战友。
喧闹的KTV包厢里,我和老战友握着酒杯,四目相对,脑袋醉醺醺地贴在一起,彼此会心地发出一阵爽朗笑声。
“老白,你实话告诉我!这些年混得怎——么——样?”老班长将“怎么样”三个字喊得特别大声,以前部队里那股铮铮铁骨的男子汉气概,仿佛历历在目。
“说句实话,我混得一点也不好,创业没创起来,在电视台上班。”我贴着他脑袋,眼眶湿润,莫名感伤,醉醺醺地晃荡了几下。
老班长一把搭住我,重新贴着我脑袋,注视着我认真说道:“记住!混得好不好不重要,重要的是:你一直在努力!让我帮你一把!”随后,他示意包厢里的公主关掉音乐,让所有人都出去。
喧闹的KTV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。“班长这些年做工程,赚了些钱。算不上富豪,但也算小土豪一个。说!你创业需要多少启动资金?200万够不够?”班长举起酒杯,注视着我。
“够了!不够我会想办法找风投。”我碰了下他手中的酒杯,一咕脑将酒倒进喉咙里。
从北京回到深圳后,我辞掉了电视台的工作。
“钱的事,你不用操心!”电话里,老班长交待我准备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,并尽快将新公司的办公场地布置好。他准备带几个北京的房地产老板过来听我路演。
半个月后,我如期写好了一份600多页的商业计划书。在这份计划书里面,老七是新公司的合伙人。我和老七凑了些钱,在创业园租了块办公场地,后来钱不够,阿香划了笔钱过来。
“好,明天见。”我拨通了老七的电话,询问他的航班时间。当时,我并不知道,这个电话竟然会是,死神对他的召唤。老七没请到假,最后他直接辞掉工作来深圳。
路演那天,老班长是和嫂子一起来的。经过一个下午的路演,老班长再三犹豫后,当即拍板:“钱国庆后到账。”
老班长决定投资我们运作一部网络大电影。
然而,天有不测风云。
国庆后,老七问了我好几次:“老班长的钱什么时候到账?”
我打了很多电话给老班长,可他就是没接。
一个星期后,我收到老班长发来的微信:“老白,我在内心挣扎很久,才鼓起勇气回复你。你嫂子不同意我投资这个项目,一直在闹,搞得双方父母在交涉,投资的事,暂时停止,班长对不起你。”
注视着坐在对面的老七,我默默将手机放在桌上,没有说话。
老七看完微信内容,也默默将手机放在桌上,没有说话。
两个大龄失业青年,在得知投资泡汤后,平静地瘫坐在椅子上,注视着天花板,抽着闷烟。
片刻,老七从怀里掏出手机,点开一条微信,放在桌上,没有说话。
我拿起手机,看了微信。
“我靠!不会吧?什么时候的事。”得知老七失恋,我瞪着他,终于说话了。
事实是阿香劈腿了,并且是和一个“钻石王老五”好上了。也许正是劈腿这件事,让阿香心存愧疚,所以她之前,才会划了那笔钱过来。
“啥都别说了!我觉得很累,先回酒店。”老七拿起手机,将烟头塞进烟灰缸,起身走了出去,从他的背影,我看到了一个失魂落魄的老七。
老七当时的淡然,让我颇感意外,因为阿香是他的初恋。也许老七和我一样,已经没有眼泪,也再也流不出眼泪。
老七没有回重庆,很快便调整过来,就像打了鸡血,比从前更加努力,最忙的时候,他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,我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忙起来,这样他就不会胡思乱想,可以尽快忘记阿香留在他心头的伤痛。
我们两个人一起支撑着这家新公司,支撑得很累,最后几乎花光了彼此所有的钱。
那是一个炎热的下午,我和老七都瘫坐在办公室,望着天花板抽闷烟,没有说话。
我们都在想一个问题:继续创业,还是上班?
嗡—嗡—嗡,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着。
“喂!啊!对!对对对!是,是是是!”老七接通了电话。
那个电话,正是公鸡打过来的。
得知公鸡投资拍电影,是为了包装她女友。我和老七都觉得这事有戏了,甚至是看到了希望,公鸡就在那个时候,成为了我们的救命稻草。
经过将近一个星期的深入沟通,老七向现实做出了妥协。我知道,他根本不在乎谁是这部影片的女主角,他只在乎钱。
但我很在乎。因为在写剧本的过程中,我结合阿香的人物形象和性格,设计了不少故事情节。阿香是在我们三个人中,唯一一个系统学过专业表演的人。以前在公司上班的时候,我和老七都知道阿香有一个演员梦。更重要的是,如果阿香能担任这部影片的女主角,我就有办法像以前一样,预谋一个完美的计划,让老七和阿香重新走到一起。
一个月后,公鸡和我们公司正式签署了《共同投资摄制电影项目合作协议书》。
签约那天,我和老七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高兴,因为投资方要求我们在剧本中植入了不少情趣用品广告,为了不让这只公鸡变成真正的铁公鸡,我们向现实做出了一次又一次的妥协,最终才赢得了这份合同。
每次老七和公鸡通完电话,让我改剧本,我都会和老七争论。
终于有一天,这种争论演变为争吵。
“你就是贱!要不是你混成这个逼样,阿香会劈腿吗?”我拍着桌子,怒斥老七。
老七注视着我,嘴唇在颤抖。
我意识到那句“阿香劈腿”的话,戳中了他内心的痛处,有点懊悔。
老七转过身,想离开办公室,不料正好撞到办公室的椅子。只见他气急败坏,一脚踢倒了身前的椅子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老七将拳头重重地砸在铁皮文件柜上。
“你什么意思嘛!还想打我是吗?”我叉开脚,将手叉在腰上,目不转睛瞪着他。
“你再说一句!”老七慢慢转过头,恶狠狠地盯着我,整张脸煞白煞白地颤抖着。
从他眼神中,看到愤怒和杀气。
“听好啦!你就是贱!要不是你混成这个逼样,阿香会你分手吗?”我抬起手臂,用力指着老七的鼻子,一遍遍重复那句话,音量一次比一次大。
“咿—啊”老七转身向我扑来,将我压倒在地。
我也不甘示弱,抓住老七的衣领,对准他的脸,重重地给了他一拳,他的黑框眼镜瞬间掉落在地上。
发现我动真格了,老七这下更是恼羞成怒,按住我,狠狠地还了我一拳,我眼前一阵昏黑,只见冒了几个金星。
我心想:“好呀!看来这家伙是来真的。看我不弄死你!”我用力扒开他手,对准他脸又给了他一拳。我们俩顿时扭打在一起,撞坏,摔坏了不少办公家具。
嗡—嗡—嗡,伴随阵阵扭打声,地板上的手机,响起阵阵铃声。
他瞟了眼地板上的手机,上气不接下气地瞪着我,举手示意我停止。我举着凳子,一口一口地喘着粗气,凳子停留在半空,微微颤抖着。
“喂!啊!是,是是!”老七接通了电话。
“哦,没有,没有,跟同事在打篮球。”老七抬起手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。
“好!好好好!谢谢,谢谢。”挂了电话。老七扭头盯着我,鼻血滑落在他嘴唇上,他那血染的嘴角微微翘起,又刻意收敛着。
“耶!”老七抬起双臂,双拳砸向半空,兴奋得又是原地打转,又是活蹦乱跳。
我被眼前一幕惊呆。叮—咚,突然,我的手机响起一阵铃声。我下意识掏出手机,点开短信,发现公司的对公账号收到一笔200万元的进账。
“我靠!”我抬起头,吃惊地注视着老七。
老七走过来,手里握着手机,笑嘻嘻锤了我一拳:“我们成功啦!”
老七的拳头落在我胸口,力道不是很重。
“真的成功啦!”我反应过来,又看了一遍手机,发现是真的。
“我们成功啦!”我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,也锤了老七一拳。
“我们成功啦!”办公室回响着我们的欢呼声。
那天,是我和老七创业这么久以来,最高兴的一天。
那天晚上,我和老七喝醉了。
我们醉醺醺地举着酒瓶,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,扫视着深圳的街景,笑得像傻子。这是我和老七,在深圳打拼这么多年来,头一回觉得深圳挺美。
然后,我并没有料到,那是我最后一次和老七喝酒。
事情发生在两个月后。
那天,我和老七一起去投资人的公司,商讨新片开机仪式相关筹备事宜。
从公司走出来的时候,我们迎面撞见了阿香。
“噢,对了!对了!瞧我这记性!”我故意拿起手机看了看。
“我约了一个赞助商,他等我一个小时了。完了,完了!”我假装拍着脑门,故作慌张。
“那个,车钥匙给我一下。”我接过老七手中的车钥匙,闪进电梯。电梯门缓缓合上的时候,低头刷手机的我,偷偷瞟了一眼电梯外面。
老七和阿香,注视着彼此,有说有笑。
“我不知道老七和阿香,那天晚上去了哪?都说了些什么?”在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,我不断抬起手,使劲搓着自己疲惫的脸,我想尽量让头脑清醒点。
“这怎么可能?不!这不可能?”我瞪着对面做笔录的警察,疑惑地摇晃着脑袋,我接受不了警察刚才说的事实。
“你的朋友,王小七跳楼了。”坐在对面的警察冷冰冰重复道。
“你的朋友,王小七跳楼了——跳楼了——跳楼了——跳楼了。”警察的话,在我脑海中回响,我站在病房门口。
“通知家属,尽快准备后事吧!”医生戴着口罩,注视着我。
透过病房门缝,我看见老七被血淋淋的绷带包扎着,他就那样子,躺在那一动不动。我鼻子一酸,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。
“通知家属,准备后事——后事——后事。”医生那句冷冰冰的话,在我耳边回响,我站在医院的走廊,身体晃荡了几下,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为什么会这样子?到底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会这样子?
老七的最后那一刻,是我陪他走完的。
临走前,老七疲惫地注视着我,我赶紧俯下身,聆听他最后的嘱托。
老七微弱的气息声,像是灵魂的无力哀嚎。他努力地抖动着双唇:“这—辈—子,想做的事,赶,赶紧,做!”老七合上眼,再也没有醒来。
三天后,我前去吊唁。
老七在镜框里注视着我,注视着站在我身旁的阿香。
“我已经结婚了——结婚了——结婚了。”原来那天,阿香让老七听到了这个残酷的事实。
让老七更加最无法接受的是,影片的投资人正是阿香的老公。
原来投资拍电影这件事,阿香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。投资我们公司拍电影,是阿香嫁给公鸡的交换条件。公鸡承诺要帮阿香实现梦想,把她包装成明星。
老七万万没想到,阿香会为了成就他的导演梦,做出如此残酷的选择。也就是在那一夜,老七喝醉了,并且跳楼了。
我想老七跳下楼那一刻,他大概是敞开双手,平静地往下坠,他绝望了,累了。
之后,我去精神病院探望阿香,她眼神呆滞,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直到今天,在落笔写这篇文章之前,我才真正领悟老七那句话的含义。
也许他是想让我明白,人这一辈子,其实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迂回。
也许正是因为如此,他临走时才会说:“这辈子想做的事,赶紧做!”
戊戌年春 鹏城信笔

赏析点评:
这部小说以虚构+非虚构的表现方式,从生活中提取创作原料,描写身处一线城市创业打拼的大龄青年面对一次次妥协,一次次失败之后,为了追逐梦想走到一起的感人故事,人物形象与故事情节的刻画把握得恰到好处,故事也跌宕起伏,真实再现了一线城市打工青年所面对的残酷现实,更反映了大龄青年面对生活,面对现实,面对梦想的无奈和迷茫,很好的刻画了城市上班族和创业者人物灵魂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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